江城子·密州出猎
[宋代]:苏轼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为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
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老夫聊發少年狂,左牽黃,右擎蒼,錦帽貂裘,千騎卷平岡。為報傾城随太守,親射虎,看孫郎。
酒酣胸膽尚開張,鬓微霜,又何妨!持節雲中,何日遣馮唐?會挽雕弓如滿月,西北望,射天狼。
老夫姑且也来表现一下少年人的轻狂,左手牵黄狗,右臂架苍鹰。头戴锦蒙帽,身穿貂鼠裘,带着上千从骑驰骋在平坦的山冈。为答谢跟随太守的满城观猎父老,我要亲自射杀猛虎,就像孙权一般。
看我举杯酣饮,胸襟开朗,豪兴不减。虽然鬓角已微白,年岁渐老,又有甚么关系呢?就像当年持节云中的魏尚,不知皇上何时才会派出赦罪使者来,那时我当力挽强弓如满月,向西北,射杀入侵的天狼(西夏)。
古人四十而称老,是很平常的事。但此时四十岁的东坡,自称“老夫”,却是对老有实际深刻的感受。东坡自去年秋末离杭,一直到密州任所,即有浓烈的岁月飘忽之感,他的词出现了许多“老”“病”之叹。如此消沉的意态,在东坡前此的文学中不曾出现。所谓“老夫聊发少年狂”,东坡想藉一些表现来证明自己犹未老、尚能有所作为的意图相当明显。怎样表现少年狂放之态?东坡亲自带领部属打猎,由个人的英姿、场面的盛大,写到效法孙权射虎以喻自己之豪壮,上片的语调气势都显得朗畅而激昂。左手牵着黄犬,右手擎着苍鹰,东坡显示出一派英伟的神气。众多头戴锦蒙帽、身穿貂鼠裘的随从,千骑齐出,席卷平缓而辽阔的山峦,这是词的世界里从未出现的大场面。不仅此也,连全城的百姓都来围观,整个画面更是热闹、欢腾。在这样的情况下,无疑更激起东坡的豪情──“亲射虎,看孙郎”,以报答大家的盛情厚意。
由射虎的表现,东坡于下片则更进一步表达了老而能用的壮志。打猎归来,再痛饮几杯,胸襟更开阔,胆气更开张。东坡认为自己两鬓虽稍微有些斑白,年纪也不少了,又有甚么关系呢?当年冯唐年迈仍能拿着符节到云中郡,并任车骑都尉,而自己比冯唐年轻,何尝不能出使边关,督导国防工作,报效国家?那时候,他定当使劲拉开弓箭,不是射虎,而是奋力击退犯边的敌人。宋代外患频仍,朝廷一直采取软弱的守势,常常割地赔款了事,但像辽国与西夏却仍贪得无厌,依旧不时入侵。东坡曾撰《教战守策》,主张要积极对抗。
东坡填了这阕词,颇为自豪。《与鲜于子骏》说:“近却颇作小词,虽无柳七郎(柳永)风味,亦自是一家。呵呵!数日前猎于郊外,所获颇多。作得一阕,令东州壮士抵掌顿足而歌之,吹笛击鼓以为节,颇壮观也。”可见东坡有意为词,自觉地要在柳永所代表的婉约词风外别创一家──不写儿女婉媚之情貌,畅言才士雄豪之心声。东坡此词,不拘限于格律形式,不用小词妍炼修饰、含蓄委婉的手法,而是缘情述怀,一任自然,以轻快激昂的节奏,表达心中的豪情壮志,既直接又痛快,于正宗“婉约”词风外,开创了“豪放”的变格,在词史上别具意义。
创作背景
熙宁八年(一〇七五),东坡任密州知州,这年冬天,他到常山祭祀,归途中与同官梅户曹会猎于铁沟,一时兴起,作了这首满怀豪情的词。
宋代·苏轼的简介

苏轼(1037-1101),北宋文学家、书画家、美食家。字子瞻,号东坡居士。汉族,四川人,葬于颍昌(今河南省平顶山市郏县)。一生仕途坎坷,学识渊博,天资极高,诗文书画皆精。其文汪洋恣肆,明白畅达,与欧阳修并称欧苏,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诗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艺术表现独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开豪放一派,对后世有巨大影响,与辛弃疾并称苏辛;书法擅长行书、楷书,能自创新意,用笔丰腴跌宕,有天真烂漫之趣,与黄庭坚、米芾、蔡襄并称宋四家;画学文同,论画主张神似,提倡“士人画”。著有《苏东坡全集》和《东坡乐府》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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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轼的诗(188篇)〕
宋代:
蒋捷
舟过吴江
一片春愁待酒浇,江上舟摇,楼上帘招。秋娘渡与泰娘桥,风又飘飘,雨又潇潇。
何日归家洗客袍,银字笙调,心字香烧。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舟過吳江
一片春愁待酒澆,江上舟搖,樓上簾招。秋娘渡與泰娘橋,風又飄飄,雨又潇潇。
何日歸家洗客袍,銀字笙調,心字香燒。流光容易把人抛,紅了櫻桃,綠了芭蕉。
宋代:
李重元
萋萋芳草忆王孙。柳外楼高空断魂。杜宇声声不忍闻。欲黄昏。雨打梨花深闭门。
萋萋芳草憶王孫。柳外樓高空斷魂。杜宇聲聲不忍聞。欲黃昏。雨打梨花深閉門。
宋代:
李清照
寒日萧萧上琐窗,梧桐应恨夜来霜。酒阑更喜团茶苦,梦断偏宜瑞脑香。
秋已尽,日犹长,仲宣怀远更凄凉。不如随分尊前醉,莫负东篱菊蕊黄。
寒日蕭蕭上瑣窗,梧桐應恨夜來霜。酒闌更喜團茶苦,夢斷偏宜瑞腦香。
秋已盡,日猶長,仲宣懷遠更凄涼。不如随分尊前醉,莫負東籬菊蕊黃。
宋代:
苏轼
夜饮东坡醒复醉,归来仿佛三更。家童鼻息已雷鸣。敲门都不应,倚杖听江声。
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夜阑风静縠纹平。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夜飲東坡醒複醉,歸來仿佛三更。家童鼻息已雷鳴。敲門都不應,倚杖聽江聲。
長恨此身非我有,何時忘卻營營。夜闌風靜縠紋平。小舟從此逝,江海寄餘生。
唐代:
白居易
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
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
妇姑荷箪食,童稚携壶浆,
相随饷田去,丁壮在南冈。
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
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
复有贫妇人,抱子在其旁,
右手秉遗穗,左臂悬敝筐。
听其相顾言,闻者为悲伤。
家田输税尽,拾此充饥肠。
今我何功德,曾不事农桑。
吏禄三百石,岁晏有余粮。
念此私自愧,尽日不能忘。
田家少閑月,五月人倍忙。
夜來南風起,小麥覆隴黃。
婦姑荷箪食,童稚攜壺漿,
相随饷田去,丁壯在南岡。
足蒸暑土氣,背灼炎天光,
力盡不知熱,但惜夏日長。
複有貧婦人,抱子在其旁,
右手秉遺穗,左臂懸敝筐。
聽其相顧言,聞者為悲傷。
家田輸稅盡,拾此充饑腸。
今我何功德,曾不事農桑。
吏祿三百石,歲晏有餘糧。
念此私自愧,盡日不能忘。
先秦:
先秦侠名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探虎穴兮入蛟宫,仰天呼气兮成白虹。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
探虎穴兮入蛟宮,仰天呼氣兮成白虹。
宋代:
陆游
和戎诏下十五年,将军不战空临边。
朱门沉沉按歌舞,厩马肥死弓断弦。
戍楼刁斗催落月,三十从军今白发。
笛里谁知壮士心,沙头空照征人骨。
中原干戈古亦闻,岂有逆胡传子孙!
遗民忍死望恢复,几处今宵垂泪痕。
和戎诏下十五年,将軍不戰空臨邊。
朱門沉沉按歌舞,廄馬肥死弓斷弦。
戍樓刁鬥催落月,三十從軍今白發。
笛裡誰知壯士心,沙頭空照征人骨。
中原幹戈古亦聞,豈有逆胡傳子孫!
遺民忍死望恢複,幾處今宵垂淚痕。
魏晋:
嵇康
鸳鸯于飞,肃肃其羽。朝游高原,夕宿兰渚。
邕邕和鸣,顾眄俦侣。俛仰慷慨,优游容与。
鸳鸯于飞,啸侣命俦。朝游高原,夕宿中洲。
交颈振翼,容与清流。咀嚼兰蕙,俛仰优游。
泳彼长川,言息其浒。陟彼高冈,言刈其楚。
嗟我征迈,独行踽踽。仰彼凯风,涕泣如雨。
泳彼长川,言息其沚。陟彼高冈,言刈其杞。
嗟我独征,靡瞻靡恃。仰彼凯风,载坐载起。
穆穆惠风,扇彼轻尘。奕奕素波,转此游鳞。
伊我之劳,有怀遐人。寤言永思,寔钟所亲。
所亲安在,舍我远迈。弃此荪芷,袭彼萧艾。
虽曰幽深,岂无颠沛。言念君子,不遐有害。
人生寿促,天地长久。百年之期,孰云其寿。
思欲登仙,以济不朽。缆辔踟蹰,仰顾我友。
我友焉之,隔兹山梁。谁谓河广,一苇可航。
徒恨永离,逝彼路长。瞻仰弗及,徙倚彷徨。
良马既闲,丽服有晖。左揽繁弱,右接忘归。
风驰电逝,蹑景追飞。凌厉中原,顾盻生姿。
携我好仇,载我轻车。南凌长阜,北厉清渠。
仰落惊鸿,俯引渊鱼。盘于游田,其乐只且。
凌高远盻,俯仰咨嗟。怨彼幽絷,室迩路遐。
虽有好音,谁与清歌。虽有姝颜,谁与发华。
仰讯高云,俯托轻波。乘流远遁,抱恨山阿。
轻车迅迈,息彼长林。春木载荣,布叶垂阴。
习习谷风,吹我素琴。交交黄鸟,顾俦弄音。
感悟驰情,思我所钦。心之忧矣,永啸长吟。
浩浩洪流,带我邦畿。萋萋绿林,奋荣扬晖。
鱼龙瀺灂,山鸟羣飞。驾言出游,日夕忘归。
思我良朋,如渴如饥。愿言不获,怆矣其悲。
息徒兰圃,秣马华山。流磻平皋,垂纶长川。
目送归鸿,手挥五弦。俯仰自得,游心太玄。
嘉彼钓叟,得鱼忘筌。郢人逝矣,谁与尽言。
鴛鴦于飛,肅肅其羽。朝遊高原,夕宿蘭渚。
邕邕和鳴,顧眄俦侶。俛仰慷慨,優遊容與。
鴛鴦于飛,嘯侶命俦。朝遊高原,夕宿中洲。
交頸振翼,容與清流。咀嚼蘭蕙,俛仰優遊。
泳彼長川,言息其浒。陟彼高岡,言刈其楚。
嗟我征邁,獨行踽踽。仰彼凱風,涕泣如雨。
泳彼長川,言息其沚。陟彼高岡,言刈其杞。
嗟我獨征,靡瞻靡恃。仰彼凱風,載坐載起。
穆穆惠風,扇彼輕塵。奕奕素波,轉此遊鱗。
伊我之勞,有懷遐人。寤言永思,寔鐘所親。
所親安在,舍我遠邁。棄此荪芷,襲彼蕭艾。
雖曰幽深,豈無颠沛。言念君子,不遐有害。
人生壽促,天地長久。百年之期,孰雲其壽。
思欲登仙,以濟不朽。纜辔踟蹰,仰顧我友。
我友焉之,隔茲山梁。誰謂河廣,一葦可航。
徒恨永離,逝彼路長。瞻仰弗及,徙倚彷徨。
良馬既閑,麗服有晖。左攬繁弱,右接忘歸。
風馳電逝,蹑景追飛。淩厲中原,顧盻生姿。
攜我好仇,載我輕車。南淩長阜,北厲清渠。
仰落驚鴻,俯引淵魚。盤于遊田,其樂隻且。
淩高遠盻,俯仰咨嗟。怨彼幽絷,室迩路遐。
雖有好音,誰與清歌。雖有姝顔,誰與發華。
仰訊高雲,俯托輕波。乘流遠遁,抱恨山阿。
輕車迅邁,息彼長林。春木載榮,布葉垂陰。
習習谷風,吹我素琴。交交黃鳥,顧俦弄音。
感悟馳情,思我所欽。心之憂矣,永嘯長吟。
浩浩洪流,帶我邦畿。萋萋綠林,奮榮揚晖。
魚龍瀺灂,山鳥羣飛。駕言出遊,日夕忘歸。
思我良朋,如渴如饑。願言不獲,怆矣其悲。
息徒蘭圃,秣馬華山。流磻平臯,垂綸長川。
目送歸鴻,手揮五弦。俯仰自得,遊心太玄。
嘉彼釣叟,得魚忘筌。郢人逝矣,誰與盡言。
宋代:
吴文英
残寒正欺病酒,掩沉香绣户。燕来晚、飞入西城,似说春事迟暮。画船载、清明过却,晴烟冉冉吴宫树。念羁情、游荡随风,化为轻絮。
十载西湖,傍柳系马,趁娇尘软雾。溯红渐招入仙溪,锦儿偷寄幽素,倚银屏、春宽梦窄,断红湿、歌纨金缕。暝堤空,轻把斜阳,总还鸥鹭。
幽兰旋老,杜若还生,水乡尚寄旅。别后访、六桥无信,事往花委,瘗玉埋香,几番风雨。长波妒盼,遥山羞黛,渔灯分影春江宿。记当时、短楫桃根渡,青楼仿佛,临分败壁题诗,泪墨惨淡尘土。危亭望极,草色天涯,叹鬓侵半苎。暗点检、离痕欢唾,尚染鲛绡,亸凤迷归,破鸾慵舞。殷勤待写,书中长恨,蓝霞辽海沉过雁。漫相思、弹入哀筝柱。伤心千里江南,怨曲重招,断魂在否?
殘寒正欺病酒,掩沉香繡戶。燕來晚、飛入西城,似說春事遲暮。畫船載、清明過卻,晴煙冉冉吳宮樹。念羁情、遊蕩随風,化為輕絮。
十載西湖,傍柳系馬,趁嬌塵軟霧。溯紅漸招入仙溪,錦兒偷寄幽素,倚銀屏、春寬夢窄,斷紅濕、歌纨金縷。暝堤空,輕把斜陽,總還鷗鹭。
幽蘭旋老,杜若還生,水鄉尚寄旅。别後訪、六橋無信,事往花委,瘗玉埋香,幾番風雨。長波妒盼,遙山羞黛,漁燈分影春江宿。記當時、短楫桃根渡,青樓仿佛,臨分敗壁題詩,淚墨慘淡塵土。危亭望極,草色天涯,歎鬓侵半苎。暗點檢、離痕歡唾,尚染鲛绡,亸鳳迷歸,破鸾慵舞。殷勤待寫,書中長恨,藍霞遼海沉過雁。漫相思、彈入哀筝柱。傷心千裡江南,怨曲重招,斷魂在否?
宋代:
韦庄
劝君今夜须沉醉,尊前莫话明朝事。珍重主人心,酒深情亦深。
须愁春漏短,莫诉金杯满。遇酒且呵呵,人生能几何。
勸君今夜須沉醉,尊前莫話明朝事。珍重主人心,酒深情亦深。
須愁春漏短,莫訴金杯滿。遇酒且呵呵,人生能幾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