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杨历岩 其二

明代王弘诲

石洞云房袅四垂,群峰环拱路逶迤。侧身岩壑盘蜗近,骋目乾坤过鸟知。

隐约楼台浮海市,霏微泉树泻天池。兴来不尽磨崖纪,高阁凭虚纵所思。

虞美人·好风微揭帘旌起

五代孙光宪

好风微揭帘旌起,金翼鸾相倚。翠檐愁听乳禽声,此时春态暗关情,独难平。

画堂流水空相翳,一穗香摇曳。教人无处寄相思,落花芳草过前期,没人知。


田上

唐代崔道融

雨足高田白,披蓑半夜耕。

人牛力俱尽,东方殊未明。


答曾子固书

宋代王安石

某启:久以疾病不为问,岂胜向往。前书疑子固于读经有所不暇,故语及之。连得书,疑某所谓经者,佛经也,而教之以佛经之乱俗!某但言读经,则何以别于中国圣人之经?子固读吾书每如此,亦某所以疑子固于读经有所不暇也。

然世之不见全经久矣,读经而已,则不足以知经。故某自百家诸子之书,至《难经》《素问》《本草》诸小说,无所不读;农夫女工,无所不问;然后于经为能知其大体而无疑。盖后世学者,与先王之时异也。不如是,不足以尽圣人故也,扬雄虽为不好非圣人之书, 然而墨、晏、邹、庄、申、韩,亦何所不读?彼致其知而后读,以有所去取,故异学不能乱也。惟其不能乱,故能有所去取者,所以明吾道而已。子固视吾所知,为尚可以异学乱之者乎?非知我也。

方今乱俗不在于佛,乃在于学士大夫沉没利欲,以言相尚,不知自治而已。子固以为如何?苦寒,比日侍奉万福。自爱。

鹧鸪天 和答寻正道

金朝段成己

鹏翼翩翩去路遥。归来羞费楚词招。读书未免终投阁,洒酒何妨暂过桥。风与月,不须邀。时来闲处伴推敲。儿童也笑翁慵甚,睡起床头日已

留客住·鹧鸪

清代曹贞吉

瘴云苦。遍五溪、沙明水碧,声声不断,只劝行人休去。行人今古如织,正复何事,关卿频寄语。空祠废驿,便征衫湿尽,马蹄难驻。

风更雨。一发中原,杳无望处。万里炎荒,遮莫摧残毛羽。记否越王春殿,宫女如花,秪今惟剩汝。子规声续,想江深月黑,低头臣甫。


岁暮归南山

唐代孟浩然

北阙休上书,南山归敝庐。不才明主弃,多病故人疏。

白发催年老,青阳逼岁除。永怀愁不寐,松月夜窗虚。


早春呈水部张十八员外(其一)

唐代韩愈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虞美人

宋代蒋捷

听雨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题太公钓渭图

明代刘基

璇室群酣夜,璜溪独钓时。

浮云看富贵,流水淡须眉。

偶应非熊兆,尊为帝者师。

轩裳如固有,千载起人思。


临高台

南北朝沈约

高台不可望,望远使人愁。

连山无断绝,河水复悠悠。

所思竟何在?洛阳南陌头。

可望不可见,何用解人忧?

陶庵梦忆序

明代张岱

陶庵国破家亡,无所归止。披发入山,駴駴为野人。故旧见之,如毒药猛兽,愕窒不敢与接。作《自挽诗》,每欲引决,因《石匮书》未成,尚视息人世。然瓶粟屡罄,不能举火。始知首阳二老,直头饿死,不食周粟,还是后人妆点语也。

饥饿之余,好弄笔墨。因思昔日生长王、谢,颇事豪华,今日罹此果报:以笠报颅,以蒉报踵,仇簪履也;以衲报裘,以苎报絺,仇轻煖也;以藿报肉,以粝报粻,仇甘旨也;以荐报床,以石报枕,仇温柔也;以绳报枢,以瓮报牖,仇爽垲也;以烟报目,以粪报鼻,仇香艳也;以途报足,以囊报肩,仇舆从也。种种罪案,从种种果报中见之。

鸡鸣枕上,夜气方回。因想余生平,繁华靡丽,过眼皆空,五十年来,总成一梦。今当黍熟黄粱,车旋蚁穴,当作如何消受?遥思往事,忆即书之,持问佛前,一一忏悔。不次岁月,异年谱也;不分门类,别《志林》也。偶拈一则,如游旧径,如见故人,城郭人民,翻用自喜。真所谓“痴人前不得说梦”矣。

昔有西陵脚夫为人担酒,失足破其瓮。念无以偿,痴坐伫想曰:“得是梦便好。”一寒士乡试中式,方赴鹿鸣宴,恍然犹意未真,自啮其臂曰:“莫是梦否?”一梦耳,惟恐其非梦,又惟恐其是梦,其为痴人则一也。

余今大梦将寤,犹事雕虫,又是一番梦呓。因叹慧业文人,名心难化,正如邯郸梦断,漏尽钟鸣,卢生遗表,犹思摹榻二王,以流传后世。则其名根一点,坚固如佛家舍利,劫火猛烈,犹烧之不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