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眼欲穿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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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4-06-14 08:58:04

图书作者与内容简介

近十年来,韩国在国际中成长的速度与成绩让全世界唯之惊艳,韩国戏剧及流行音乐更是风靡环球各国,韩国大企业在全球市场上攻城掠地。但世人眼中光彩绚烂的韩国,绮丽的成就下究竟埋葬着多少牺牲?作者以日本人的观点,从实地调查中,全面的检视了韩国亮丽成绩下的实况,诠释他所见所闻所感。
佐藤大介,一九七二年生于北海道。○七年,在公司出资下赴韩国延世大学留学。○九年三月到一一年底担任首尔特派记者。

我的观点

2望眼欲穿的胜利

短短的十几年来,韩国的文化已经迅速崛起,随着大排长龙的韩食店,三星电子市占率的增长,四处林立的韩文补习班,韩国化妆品广受女性喜爱,明星的穿着更是年轻人模仿的对象,及电视上播放着各式各样的韩国节目中,这份韩国带来的影响力,已经不可小觑。昔日的亚洲四小龙之末,如今却已是我们必须努力追赶的目标,甚至是日本的经济都必须看齐的对象。韩国的崛起,外人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些光鲜亮丽的外表,但有多少人知道,这些成功发达背后,隐藏着多少艰辛?

我想从大家最耳熟能详的韩国明星说起,作为此书的补充。大部分我们人看到的层面便是他们往返全球各地举办演唱会、发行专辑,在外人眼里,"那都是在骗钱"、"仗着外貌就吸引少女们盲目跟从"、"粉丝都是花癡,还不如支持我们的明星,这才是爱国的行为"等等,这种想法肯定深入不少我们人的心中。但我们人从未反向思考自己,为何韩国明星会如此受欢迎?那便是实力的差距。韩国艺能界满是和演艺经纪公司签约的练习生,他们大部分都是小学、初中生,通过万人的徵选,进入公司后花好几年的时间接受军事化的残忍训练,包含歌唱舞蹈、言语表达、乐器培训、语言训练、化妆学习、体表仪态等等,训练之中肯定会受到责罚甚至打骂,并且需要和公司签长约,保障公司在练习生身上砸下的重金,练习生之间为了出道机会勾心斗角、前辈欺压后辈、演艺圈里的潜规则,并且没有收入,吃住都在公司,私下外出也被经纪人完全管理,几乎没有自由。但并不是只要当上练习生就能够出道,每次的评比就决定了练习生的去留,若各方面表现优异,则就有出道的机会,若被淘汰了,那你只能收拾东西回老家,有多少人是放弃课业、不顾家人反对成为练习生的?这样就回家了,你让他们情何以堪?青春都耗费在这些没能完成的梦想里了。你问他们为何还要坚决下去?那是为了能够一圆梦想,他们只能咬牙苦撑下去,等待自己熬出头的那天,犹如活在夹缝之中,却不知道那天会不会来临。

经过漫长的等待和压迫,成绩优异的练习生最终被经纪公司选中进行包装,签约出道成为艺人。但这仅仅是开始,艺人的生活并不是想像中那么灿烂,合约就如同陷阱,合约大部分都超过十年以上,以目前当红的Super Junior为例,最长的合约便长达十三年,艺人简直是以青春作抵押。艺人的自由与隐私也同样被掌握在公司手中,家庭的状况必须详细报备,个人出国也得经公司批准,平常练习有时更长达二十小时,艺人还被严重经济剥削,一般为七三开或八二开,有的可能达到九十% ,团体人数多的组合,在刚出道的几年中甚至拿不到钱,所以并非像外界想像的一样能有巨额收入。大公司对艺人收入的抽成比例之所以惊人,是因为它们在艺人的练习生时期投入了很多资金,而这些练习生是不用缴交费用的。为了保持人气,除了发行专辑、拍摄电影电视剧、举办演唱会,还要接受公司安排的通告,增加曝光率,每天的平均睡眠大概只有三到四小时,宣传期的工作量甚至逼近二十四小时,这种高强度的工作量对于当红的歌手而言在韩国似乎很广泛。

韩国的娱乐圈还有一项独特的文化现象,那便是"anti文化",中文意思就是"明星反对组织",在我们也有这种组织的出现,但我们人的反明星运动,顶多是幼稚无聊的诅咒明星们去死,程度就像小学生的恶作剧一样。在韩国,只要明星一出道,他们的 anti 网站也会马上随之成立, anti 已经是韩国的一个"典型现象"。但anti的行为是极端的破坏行动,他们会冒充粉丝送添加了强力角的饮料给明星们,使其中毒写血书或骚扰电话恐吓、在其家属的丧礼上拍手叫好、用石头砸保姆车使其受伤、在签唱会上向台上扔垃圾、跟踪其保姆车等等恐怖行径,都让明星们不堪其扰,只要一出差错,就会受到无限的扩大与大张挞伐,anti因此感到自鸣得意。那些人气越高的明星,anti也就更多。

韩国的娱乐圈是十分的险恶与狠毒,他们之所以能够站在世界的舞台上,是用他们的人生作为筹码的一场赌注,即使他们因为太辛苦想放弃了,也有一些因素让他们不得不固守下去,一是违约金太高,要付的金额是投资金的三倍及获益金的两倍,二是他们对表演舞台的热爱,他们不愿意放弃自己努力多年的梦想,不然他们就是输了,还输得一塌糊涂。反观我们的娱乐圈,有多少宅男女神是靠着脸蛋就出道的?没有实力的艺人是无法在韩国的演艺圈生存的,我不得不承认我们还是有许多实力派的艺人,但整体素质却每况愈下,只会嚷嚷着欣赏我们歌手才是爱国,但能不能拿出让我们能欣赏敬佩的层面?这也是为何韩国人如此排斥外国人进入韩语歌坛角逐。

再来说教育制度,我们的补习热潮也非常盛行,想要读好的高中好的大学,没有补习几乎是不行的,我们的父母也愿意砸下重金让孩子得到最好的教育环境,我一直以为我们的竞争力已经够让学生绷紧神经了,没想到韩国的竞争力大概比我们高出十倍以上。韩国人普及认为,虽然补习很辛苦,但为了将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甚至还有补习班的接送巴士,排队的学生都长达一百公尺,每天都被补习和才艺追着跑,在公园几乎看不见在玩耍的孩子。在我们,如果家庭经济并不宽裕,父母亲会有"那就别补习了,以后直接出社会工作吧!"的想法,在韩国却大不相同,父母宁可花上家庭收入的一半,也要让孩子去补习,为了将来不让孩子步上自己的后尘,担心孩子要是上不了一流大学,进不了一流的公司该怎么办?认为这才是父母应有的态度。由于强大的竞争压力,他们从小就把孩子往国外送,强化英语能力,在应徵工作时,出国留学成了必备的经验,促成了韩国"雁爸"大量的出现,也就是孩子和母亲到国外去留学,父亲则留在国内寄钱给国外的母子,也有不少雁爸操劳而死的案例。在国际化的社会中,英语对他们而言是必备的能力,有许多人挤破头也想进入精英学校,接受特殊的教育,数学、化学、英文课程都用英文授课。重视讨论、发表、实验形式的授课,使学生在就读大学方面更能得心应手。这样激烈的争夺的确提升了韩国的人才素质,不过同时也带来负面影响,不少人因为高考而罹患精神疾病,一方面是家人赋予的压力,另一方面是自己对自己的要求,高考测验听力时,韩国的机场还得全面停飞,警察也会帮忙接送要考高考的学生,对韩国而言,高考是全国都必须重视的国家大事,这也显示了韩国的竞争力带来的不安。

韩国的大学生为了能到大企业上班,对他们而言大学成绩、检定成绩、职业证照、海外留学经验都是必备的"规格",只能靠各种课外活动来提升附加价值,许多人也利用金钱购买假证照。在这个肤浅的社会中外貌就是一切,也是对女生而言重要的规格,这便助长了韩国的整形事业,不得不整形,虽然说应徵工作好像与外貌无关,但实际上,对于人事承办人员进行的问卷调查显示,有六十七%的人"录取的优先与外貌有关"。

韩国的社会里,"非正规僱用者"是很普遍的现象,指的是派遣人员、兼职人员、工读生等等,大约占了韩国总人口的三成,同样的工作下,薪资也只有正职员工的六成,不过这些非正规僱用者中,大学毕业者大约占了三成,这个数据让我非常震惊。从小就以一流大学为目标,到补习班拼命唸书拼命考试,入学后为了进入一流企业,拼命蒐集规格,结果有三成成了非正规僱用者,而现实却更苛刻,从大学毕业的学生备受压力,熬过大学生活,结果仅有半数能就业。就业的大学生也活在所谓"八十八万韩元世代",大约是我们现在的22k,为了从金融风暴里站起来,韩国***推动"选择与集中",扶植大财团与国际斗争,却忽视了中小企业以及未能进入大企业的二十世代年轻人,公司抱持着与其僱用正职员工,还不如僱用薪资低的非正规员工,使现代年轻人失业率大幅增加,但***显然没有要正视这方面的样子,导致越来越多人遭到裁员,这也是年轻人希望考取公务员的主因,追求稳定的工作与薪资,更兴盛了公职人员的补习行业。

劳工解僱更成为重要的社会问题,金女士发起抗议活动,陆续受到外界的大力支持,大家都对现状的韩国经济有所不满,即使大企业在全球立足,却牺牲了底下的承包商和中小企业,不断压低成本,使中小企业也不断降低薪资或採取裁员手段,不久也员工因支撑不下去而自杀洩愤,金女士在其中两人的联合公祭时宣读的悼词如下: "在资本主宰的国家,资本才是天堂的国家,如何才能活得像人类?我们能否怀抱这样的梦想呢?我们为了什么善良的活着呢?为了什么正直的活着呢?"(p.114)这句话深深地震撼了我,如果***只能造福大企业,奠定韩国在寰宇的地位,却无视底层百姓的心声,那百姓们还为了什么而努力?为了什么坚持的活着?这样的现象间接造成了韩国"尼特族"的产生,和我们的"啃老族"是同样的意思,不过尼特族多半是因为就业困难的现实,与自己的期望落差非常大所造成的挫折,看见别人拥有优异的规格却仍进不了大企业工作,目睹现实的他们已经不想再参与就业活动。书中有位金先生说道: "韩国是严苛的竞争社会,社会落差越来越大。***不打算正视这个问题。我认为竞争是好事,贫富差距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我想人生是不是需要几次重来的机会呢?只有胜败的社会似乎有点奇怪。我想这就是现在韩国社会缺乏的部分。"人生能重来几次?我们都说失败为成功之母,在韩国的社会里,你能够失败几次?

韩国的不动产神话也是一大问题,都更后不断上涨的房价,在首尔购买自己的房屋,竟然要存上两百年的钱,间接促成租金上涨,原本居住在此的居民们都无法继续生活,纷纷搬走了,搬家的现象在韩国很普及,许多人因为租金的调涨吃不消或是对环境的条件不满意,所以即便是有房子的人大约每五年就会搬家一次。
种种经济的影响导致了许多负面现象的发生,造就了第一点,新低的生育率,女性不再愿意生孩子,他们多数认为,孩子的教育费是沈重的负担,再加上现在经济不景气,要养活自己都是困难,并没有多余的心力来照顾孩子,甚至被讥为活在"三放时代",指的是放弃恋爱、结婚、生育这三件事。第二点,自杀率的新高,甚至已经超过车祸与癌症,成为死因之首,许多人面临精神方面的压力、经济方面的问题,却找不到人可以救助,只能孤独的自杀,艺人和学生自杀的事件更是层出不穷。第三点,与巷外对比的贫民窟,这里是都会一角的永登浦,巷外是都更后耸立的高楼大厦,这里的居民就像被社会所抛弃的缩影,大部分都是独居老人居住于此,他们被家人所遗弃,只能在这个地方等待自己再睁不开眼的那一天,他们没有梦想也没有希望,只求身体健康,然后用酒精痲痹自己不去面对抛弃他们的社会,他们又用什么目光去看矗立在外的繁华世界呢?

在韩国的生存,并非像我们想像的简单,看看现在人手中的三星手机,我便感到背后沈甸甸的悲伤,这只手机,牺牲了多少家庭与希望?当我们还沈浸在亚洲四小龙的自负时,韩国早已遥遥领先,不论是哪方面,韩国都让我看见了比我们多出十倍的努力,我们的目光太狭隘,无法看得远久,才会在别人成功时忿忿不平。书中提到:"近十年来,人们普遍认为胜利者拥有一切的『胜利者独占』系统是正确的,这样的想法已经深入多数韩国人心中。就这一点来说,韩国比日本还严重。只要有胜利者,必然会有失败者。如果有『败部复活战』倒是还好,不过韩国社会并没有这种东西。在无法败部复活的状态下,每个人都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读大学,造就了八十%以上的大学升学率。而且大家为了进入更好的大学互相竞争。在日本也有东京大学为顶点的入学考竞争,韩国的入学考竞争远比日本严苛。没上大学该怎么办呢?在乡下该怎么过活呢?无法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只能朝着『赢过别人』的方向迈进,这就是现在的韩国。"(p.101)韩国残酷的生存游戏,让人民活在恐惧与不安之中,犹如一颗未爆弹,随时会引爆人民容忍的底线,人们只能靠着不断超越别人为目标,盲目的争,盲目的追逐,盲目的听从,最终成为一个,只容得下第一名的社会。他山之石可以攻玉,韩国的华彩就恰似一面镜子,既要看到正面的璀璨夺目,也要慎思其背面的严峻幽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