醇美的鸩酒——我读《倾城之恋》

  • 古诗词鉴赏古诗词鉴赏
  • 读后感
  • 2024-06-12 16:33:51

图书作者与内容简介

张爱玲的作品字字句句都投射着悲凉的影,其父母的离异便是那现出影的光,她行事风格迴异的父母亲,将张爱玲的生活裂成两半。喧嚣与落寞、光明与阴暗,这强烈的对比终是淌成了一地的寡淡悲凉,贯穿了她的文字,也贯穿了她的人生。
 
〈倾城之恋〉的绝美篇名与看似美好的爱情在现实的冲击下显得残破不堪,一切的一切都基于利益,包括两人的婚姻,包括促成两人婚姻的香港空袭。那倾了一座城所得到的感情,也不过是一纸契约和各取所需。
 

我的观点

2醇美的鸩酒——我读《倾城之恋》

旧式婚姻的悲哀是〈倾城之恋〉中最主要的基调,纵然白流苏是个大户人家的六小姐,是精通琴棋书画的新式女性,却依然被持着旧时代的观念的家人们束缚着。在流苏家人眼中,再优秀的女性结婚了就是泼出去的水,与家族再无任何瓜葛;离了婚的是从泥巴地上强捞回的浑水,再无价值,徒给家族增添汙点。"我是有点人心的,就得顾着这一点,不能靠定了人,把人家拖穷了。我也是有三分廉耻的!"白家四奶奶也是女儿身,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但这就是现实,离了婚的女性没什么男人想娶,回到娘家就是多增一张吃饭的嘴,没有任何价值,管帐的四奶奶当然会为了这多余的开销终日在流苏面前阴阳怪气,也不免会有些落井下石的奚落。

离婚在民初时代尚未成为大众接受的事情,因此换个剧本,那又是另一种旧时代的凌迟。作家琦君是潘家的大小姐,父亲与母亲的感情疏离,两人之间的婚姻像张淘淘洗洗多年的渔网,将散未散,而父亲返家带回的姨娘是那把锋利的大剪子,将网剪得只剩琦君——他们的血缘结果,维系在他们之间。潘家少奶奶的头衔也只是名存实亡。朴素的鲍鱼头泛着生发油的香与油垢味的苦,在姨娘精緻的横艾司髻的对比下显得黯然。但他们并未离婚,毕竟旧时代认为无法接受丈夫纳妾的女性善妒,就算是正宫也该被休掉,因此琦君母亲成为了旧式婚姻下缄默的牺牲者。这一切的凌迟持续到琦君父亲的死亡才彻底被动地瓦解了这张残破的网。

"一个女人,再好些,得不着异性的爱,也就得不到同性的尊重。女人就是这么点贱。"白流苏有勇气与丈夫离婚,等待她的却是家族中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于是她百般地寻找逃离这个家的方式。对于一个女性来说,最简单的方式莫过于攀上一个有钱人家抓紧长期饭票安稳过上一生。于是她看上了出现在为了七妹宝络办的舞会上的范柳原。他今年三十多岁,英俊、温柔、家产丰厚且父母双亡,这样的条件对于流苏来说是再好不过。而范柳原也注意到了那气质不凡的白流苏,对她伸出了橄榄枝,托媒人徐太太将她从上海带去香港同他约会。舞场耳语、夏夜散步、烈阳下的沙滩,他带着她踏遍香港的每吋土地,却未对她吐露过一句承诺。范柳原只想体验恋爱带来的新鲜刺激,希望流苏主动坠入他的情网,作他的情妇,而不想负起责任因而断送他再次体验刺激的机会。范柳原说:"也许你不在乎,根本你以为婚姻就是长期的卖淫。" 白流苏说:"他使她吃醋,无非是用的激将法,逼着她自动的投进他的怀里去。他一定不承情,只知道她中了他的计。"这段关系就是一场畸形的爱情棋局,一开始由范柳原占主导先发,在公众场合与流苏亲狎,使流苏因众人对他们探究的目光骑虎难下。眼看此时流苏的棋看似到了死局,孰料,命运流转了。范柳原离港的隔一天,外界的硝烟与战火延烧到了香江,炸碎了两人在棋盘上的明争暗斗,同时倾覆了香港这座城,成全了白流苏在这场博弈中的胜利,彻底的胜利。

白流苏虽然成功的脱离离婚与剋夫的标籤,找到经济上的温暖港湾,可充其量也只是从一个比较痛苦的囹圄换成另一个囹圄罢了。好比温水煮青蛙、现在停止加热使得水温下降,但谁知木柴何时复燃?只要身处锅中,便是日日处于煮熟的风险中。跳出锅外是摔死,留在锅内是被煮死,横竖皆死,不如待在稍加安稳的环境中死。旧时代的观念是这样的。但也许锅外围了圈软垫不至于跳出锅外摔落即死呢?白流苏是这么想的,于是她拚搏了把,成功了,将此实践视为必然。又或许换个角色会好一些呢?别当青蛙,当那添柴火的老妪?四奶奶的角色是这样的,但此时她的丈夫走了过来,咒她嘴毒刻薄,将她扔进锅里。

届此,无人言语。但只要胡琴咿咿呀呀的拉着,倾城之恋这般的故事总会一直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