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冠子 夏景

宋代柳永

火云初布。迟迟永日炎暑。浓阴高树。黄鹂叶底,羽毛学整,方调娇语。

薰风时渐动,峻阁池塘,芰荷争吐。画梁紫燕,对对衔泥,飞来又去。

想佳期、容易成辜负。共人人、同上画楼斟香醑。恨花无主。

卧象床犀枕,成何情绪。有时魂梦断,半窗残月,透帘穿户。

去年今夜,扇儿扇我,情人何处。

内家娇(林钟商)

宋代柳永

煦景朝升,烟光昼敛,疏雨夜来新霁。垂杨艳杏,丝软霞轻,绣山芳郊明媚。处处踏青斗草,人人眷红偎翠。奈少年、自有新愁旧恨,消遣无计。

帝里。风光当此际。正好恁携佳丽。阻归程迢递。奈好景难留,旧欢顿弃。早是伤春情绪,那堪困人天气。但赢得、独立高原,断魂一饷凝睇。

满江红

宋代石孝友

雁阵惊寒,故唤起、离愁万斛。因追念、镜鸾易破,凤弦难续。诗句已凭红叶去,梦魂未断黄粱熟。叹浪萍、风梗又天涯,成幽独。

归来引,相思曲。尘满把,泪盈掬。对长天远水,落霞孤鹜。立尽西风无好意,遥山也学双眉蹙。恨草根、不逐鬓根摧,秋更绿。

登西台恸哭记

宋代谢翱

始,故人唐宰相鲁公,开府南服,余以布衣从戎。明年,别公漳水湄。后明年,公以事过张睢阳庙及颜杲卿所尝往来处,悲歌慷慨,卒不负其言而从之游。今其诗具在,可考也。

余恨死无以藉手见公,而独记别时语,每一动念,即于梦中寻之。或山水池榭,云岚草木,与所别之处及其时适相类,则徘徊顾盼,悲不敢泣。又后三年,过姑苏。姑苏,公初开府旧治也,望夫差之台而始哭公焉。又后四年,而哭之于越台。又后五年及今,而哭于子陵之台。

先是一日,与友人甲、乙若丙约,越宿而集。午,雨未止,买榜江涘。登岸,谒子陵祠;憩祠旁僧舍,毁垣枯甃,如入墟墓。还,与榜人治祭具。须臾,雨止,登西台,设主于荒亭隅;再拜,跪伏,祝毕,号而恸者三,复再拜,起。又念余弱冠时,往来必谒拜祠下。其始至也,侍先君焉。今余且老。江山人物,睠焉若失。复东望,泣拜不已。有云从南来,渰浥浡郁,气薄林木,若相助以悲者。乃以竹如意击石,作楚歌招之曰:“魂朝往兮何极?莫归来兮关塞黑。化为朱鸟兮有咮焉食?”歌阕,竹石俱碎,于是相向感唶。复登东台,抚苍石,还憩于榜中。榜人始惊余哭,云:“适有逻舟之过也,盍移诸?”遂移榜中流,举酒相属,各为诗以寄所思。薄暮,雪作风凛,不可留,登岸宿乙家。夜复赋诗怀古。明日,益风雪,别甲于江,余与丙独归。行三十里,又越宿乃至。

其后,甲以书及别诗来,言:“是日风帆怒驶,逾久而后济;既济,疑有神阴相,以著兹游之伟。”余曰:“呜呼!阮步兵死,空山无哭声且千年矣!若神之助固不可知,然兹游亦良伟。其为文词因以达意,亦诚可悲已!”余尝欲仿太史公著《季汉月表》,如《秦楚之际》。今人不有知余心,后之人必有知余者。于此宜得书,故纪之,以附季汉事后。

时,先君登台后二十六年也。先君讳某字某,登台之岁在乙丑云。

醉桃源·春景

宋代严仁

拍堤春水蘸垂杨,水流花片香。弄花噆柳小鸳鸯,一双随一双。

帘半卷,露新妆,春衫是柳黄。倚阑看处背斜阳,风流暗断肠。


西湖春日

宋代王安国

争得才如杜牧之,试来湖上辄题诗。

春烟寺院敲茶鼓,夕照楼台卓酒旗。

浓吐杂芳熏巇崿,湿飞双翠破涟漪。

人间幸有蓑兼笠,且上渔舟作钓师。


木兰花(送赵判官)

宋代石孝友

阳关声里催行色。马惜离群人惜别。人怀风月记衔杯,迎步溪山供散策。

阴飚断渡江吹白。晴壑吞云天放碧。悬知诗兴满归途,三四野梅开的砾。

菩萨蛮·画船捶鼓催君去

宋代舒亶

画船捶鼓催君去,高楼把酒留君住。去住若为情,西江潮欲平。

江潮容易得,只是人南北。今日此樽空,知君何日同!


洞仙歌·咏柳

宋代苏轼

江南腊尽,早梅花开后,分付新春与垂柳。细腰肢自有入格风流,仍更是、骨体清英雅秀。

永丰坊那畔,尽日无人,谁见金丝弄晴昼?断肠是飞絮时,绿叶成阴,无个事、一成消瘦。又莫是东风逐君来,便吹散眉间一点春皱。


苏幕遮·怀旧

宋代范仲淹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

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留人睡 一作:留人醉)


水调歌头·落日塞垣路

宋代黄庭坚

落日塞垣路,风劲戛貂裘。翩翩数骑闲猎,深入黑山头。极目平沙千里,惟见雕弓白羽,铁面骏骅骝。隐隐望青冢,特地起闲愁。

汉天子,方鼎盛,四百州。玉颜皓齿,深锁三十六宫秋。堂有经纶贤相,边有纵横谋将,不减翠蛾羞。戎虏和乐也,圣主永无忧。

汉武

宋代杨亿

蓬莱银阙浪漫漫,弱水回风欲到难。

光照竹宫劳夜拜,露漙金掌费朝餐。

力通青海求龙种,死讳文成食马肝。

待诏先生齿编贝,那教索米向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