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楼春·白莲

明代王夫之

娟娟片月涵秋影,低照银塘光不定。

绿云冉冉粉初匀,玉露泠泠香自省。

荻花风起秋波冷,独拥檀心窥晓镜。

他时欲与问归魂,水碧天空清夜永。


夏日杂诗

清代陈文述

水窗低傍画栏开,枕簟萧疏玉漏催。

一夜雨声凉到梦,万荷叶上送秋来。


赠李愬仆射二首·其一

唐代王建

和雪翻营一夜行,神旗冻定马无声。

遥看火号连营赤,知是先锋已上城。

千年调·左手把青霓

宋代辛弃疾

开山径得石壁,因名曰苍壁。事出望外,意天之所赐邪,喜而赋。

左手把青霓,右手挟明月。吾使丰隆前导,叫开阊阖。周游上下,径入寥天一。览玄圃,万斛泉,千丈石。

钧天广乐,燕我瑶之席。帝饮予觞甚乐,赐汝苍壁。嶙峋突兀,正在一丘壑。余马怀,仆夫悲,下恍惚。


论诗三十首·十五

金朝元好问

笔底银河落九天,何曾憔悴饭山前。

世间东抹西涂手,枉着书生待鲁连。

送文卿五卿两侄应试南都

明代李诩

献策都门道,秋光月正中。桂香迎去佩,剑气绕长空。

报捷未为喜,连登始惬侬。吾宗久寥落,振起望双鸿。

清平乐·池上纳凉

清代项鸿祚

水天清话,院静人销夏。蜡炬风摇帘不下,竹影半墙如画。

醉来扶上桃笙,熟罗扇子凉轻。一霎荷塘过雨,明朝便是秋声。


浣溪沙·一半残阳下小楼

清代纳兰性德

一半残阳下小楼,朱帘斜控软金钩。倚阑无绪不能愁。

有个盈盈骑马过,薄妆浅黛亦风流。见人羞涩却回头。


寒松赋

唐代李绅

松之生也,于岩之侧。流俗不顾,匠人未识。无地势以炫容,有天机而作色。徒观其贞枝肃矗,直干芊眠,倚层峦则捎云蔽景,据幽涧则蓄雾藏烟。穹石盘薄而埋根,凡经几载;古藤联缘而抱节,莫记何年。

于是白露零,凉风至;林野惨栗,山原愁悴。彼众尽于玄黄,斯独茂于苍翠,然后知落落高劲,亭亭孤绝。其为质也,不易叶而改柯;其为心也,甘冒霜而停雪。叶幽人之雅趣,明君子之奇节。

若乃确乎不拔,物莫与隆,阴阳不能变其性,雨露所以资其丰。擢影后凋,一千年而作盖;流形入梦,十八载而为公。不学春开之桃李、秋落之梧桐。

乱曰:负栋梁兮时不知,冒霜雪兮空自奇;谅可用而不用,固斯焉而取斯。

白马篇

隋代杨广

白马金贝装,横行辽水傍。问是谁家子,宿卫羽林郎。

文犀六属铠,宝剑七星光。山虚弓响彻,地迥角声长。

宛河推勇气,陇蜀擅威强。轮台受降虏,高阙剪名王。

射熊入飞观,校猎下长杨。英名欺卫霍,智策蔑平良。

岛夷时失礼,卉服犯边疆。徵兵集蓟北,轻骑出渔阳。

进军随日晕,挑战逐星芒。阵移龙势动,营开虎翼张。

冲冠入死地,攘臂越金汤。尘飞战鼓急,风交征旆扬。

转斗平华地,追奔扫大方。本持身许国,况复武功彰。

会令千载后,流誉满旗常。

宜黄县学记

宋代曾巩

古之人,自家至于天子之国,皆有学;自幼至于长,未尝去于学之中。学有诗书六艺,弦歌洗爵,俯仰之容,升降之节,以习其心体耳目手足之举措;又有祭祀、乡射、养老之礼,以习其恭让;进材论狱出兵授捷之法,以习其从事;师友以解其惑,劝惩以勉其进,戒其不率。其所以为具如此,而其大要,则务使人人学其性,不独防其邪僻放肆也。虽有刚柔缓急之异,皆可以进之于中,而无过不及,使其识之明,气之充于其心,则用之于进退语默之际,而无不得其宜,临之以祸福死生之故,而无足动其意者。为天下之士,而所以养其身之备如此;则又使知天地事物之变,古今治乱之理,至于损益废置、先后终始之要,无所不知。其在堂户之上,而四海九州之业、万世之策皆得。及出而履天下之任,列百官之中,则随所施为无不可者。何则,其素所学问然也。

盖凡人之起居饮食动作之小事,至于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体,皆自学出,而无斯须去于教也。其动于视听四支者,必使其洽于内;其谨于初者,必使其要于终。驯之以自然,而待之以积久,噫,何其至也!故其俗之成,则刑罚措;其材之成,则三公百官得其士;其为法之永,则中材可以守;其入人之深,则虽更衰世而不乱。为教之极至此,鼓舞天下而人不知其从之,岂用力也哉!

及三代衰,圣人之制作尽坏。千余年之间,学有成者,亦非古法。人之体性之举动,唯其所自肆;而临政治人之方,固不素讲。士有聪明朴茂之质,而无教养之渐,则其材之不成夫然。盖以不学未成之材,而为天下之吏,又承衰弊之后,而治不教之民。呜呼,仁政之所以不行,盗贼刑罚之所以积,其不以此也欤!

宋兴几百年矣,庆历三年,天子图当世之务,而以学为先,于是天下之学乃得立。而方此之时,抚州之宜黄,犹不能有学。士之学者,皆相率而寓于州,以群聚讲习。其明年,天下之学复废,士亦皆散去。而春秋释奠之事,以著于令,则常以主庙祀孔氏,庙又不理。皇祐元年,会令李君详至,始议立学,而县之士某某与其徒,皆自以谓得发愤于此,莫不相励而趋为之。故其材不赋而羡,匠不发而多。其成也,积屋之区若干,而门序正位讲艺之堂,栖士之舍皆足;积器之数若干,而祀饮寝室之用皆具。其像,孔氏而下从祭之士皆备。其书,经史百氏、翰林子墨之文章,无外求者。其相基会作之本末,总为日若干而已。何其周且速也!当四方学废之初,有司之议,固以谓学者人情之所不乐。及观此学之作,在其废学数年之后,唯其令之一唱,而四境之内响应,而图之为恐不及。则夫言人之情不乐于学者,其果然也欤?

宜黄之学者,固多良士;而李君之为令,威行爱立,讼清事举,其政又良也。夫及良令之时,而顺其慕学发愤之俗,作为宫室教肄之所,以至图书器用之须,莫不皆有,以养其良材之士。虽古之去今远矣;然圣人之典籍皆在,其言可考,其法可求。使其相与学而明之,礼乐节文之详,固有所不得为者。若夫正心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务,则在其进之而已。使一人之行修,移之于一家,一家之行修,移之于乡邻族党,则一县之风俗成、人材出矣。教化之行,道德之归,非远人也;可不勉欤!县之士来请曰:“愿有记!”故记之。十二月某日也。

湖楼题壁

清代厉鹗

水落山寒处,盈盈记踏春。

朱栏今已朽,何况倚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