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馈岁

金朝刘从益

亲朋饷无时,邻里欢有佐。况当岁之终,可以具百货。

礼意各示勤,手段不妨大。我贫无往还,闭户但高卧。

藜羹且充肠,珍味不登坐。犹胜许文休,衣食出马磨。

自非扬子云,载酒何人过。空吟馈岁诗,自歌还自和。

木兰花慢(三之三·南吕调)

宋代柳永

古繁华茂苑,是当日、帝王州。咏人物鲜明,土风细腻,曾美诗流。寻幽。近香径处,聚莲娃钓叟簇汀洲。晴景吴波练静。万家绿水朱楼。

凝旒。乃眷东南,思共理、命贤侯。继梦得文章,乐天惠爱,布政优优。鳌头。况虚位久,遇名都胜景阻淹留。赢得兰堂酝酒,画船携妓欢游。

梅花

宋代张道洽

行尽荒林一径苔,竹梢深处数枝开。

绝知南雪羞相并,欲嫁东风耻自媒。

无主野桥随月管,有根寒谷也春回。

醉余不睡庭前地,只恐忽吹花落来。


忆秦娥·咏桐

宋代李清照

临高阁,乱山平野烟光薄。烟光薄,栖鸦归后,暮天闻角。

断香残酒情怀恶,西风催衬梧桐落。梧桐落,又还秋色,又还寂寞。


游褒禅山记

宋代王安石

褒禅山亦谓之华山,唐浮图慧褒始舍于其址,而卒葬之;以故其后名之曰“褒禅”。今所谓慧空禅院者,褒之庐冢也。距其院东五里,所谓华山洞者,以其乃华山之阳名之也。距洞百余步,有碑仆道,其文漫灭,独其为文犹可识曰“花山”。今言“华”如“华实”之“华”者,盖音谬也。

其下平旷,有泉侧出,而记游者甚众,所谓前洞也。由山以上五六里,有穴窈然,入之甚寒,问其深,则其好游者不能穷也,谓之后洞。余与四人拥火以入,入之愈深,其进愈难,而其见愈奇。有怠而欲出者,曰:“不出,火且尽。”遂与之俱出。盖余所至,比好游者尚不能十一,然视其左右,来而记之者已少。盖其又深,则其至又加少矣。方是时,余之力尚足以入,火尚足以明也。既其出,则或咎其欲出者,而余亦悔其随之,而不得极夫游之乐也。

于是余有叹焉。古人之观于天地、山川、草木、虫鱼、鸟兽,往往有得,以其求思之深而无不在也。夫夷以近,则游者众;险以远,则至者少。而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有志矣,不随以止也,然力不足者,亦不能至也。有志与力,而又不随以怠,至于幽暗昏惑而无物以相之,亦不能至也。然力足以至焉,于人为可讥,而在己为有悔;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其孰能讥之乎?此余之所得也!

余于仆碑,又以悲夫古书之不存,后世之谬其传而莫能名者,何可胜道也哉!此所以学者不可以不深思而慎取之也。

四人者:庐陵萧君圭君玉,长乐王回深父,余弟安国平父、安上纯父。

至和元年七月某日,临川王某记。


眼儿媚·咏梅

清代纳兰性德

莫把琼花比澹妆,谁似白霓裳。别样清幽,自然标格,莫近东墙。

冰肌玉骨天分付,兼付与凄凉。可怜遥夜,冷烟和月,疏影横窗。


浪淘沙·好恨这风儿

宋代石孝友

好恨这风儿,催俺分离!船儿吹得去如飞,因甚眉儿吹不展?叵耐风儿!

不是这船儿,载起相思?船儿若念我孤恓?载取人人篷底睡,感谢风儿!


对酒忆贺监二首

唐代李白

四明有狂客,风流贺季真。

长安一相见,呼我谪仙人。

昔好杯中物,翻为松下尘。

金龟换酒处,却忆泪沾巾。

狂客归四明,山阴道士迎。

敕赐镜湖水,为君台沼荣。

人亡余故宅,空有荷花生。

念此杳如梦,凄然伤我情。

西江月·批宝玉二首

清代曹雪芹

无故寻愁觅恨,有时似傻如狂。纵然生得好皮囊,腹内原来草莽。

潦倒不通世务,愚顽怕读文章。行为偏僻性乖张,那管世人诽谤。

富贵不知乐业,贫穷难耐凄凉。可怜辜负好韶光,于国于家无望。

天下无能第一,古今不肖无双。寄言纨绔与膏粱,莫效此儿形状。


行台闲咏

明代石玠

清于池水净于苔,会府潭潭暂作台。

夜月半庭人未宿,春云满眼杏将开。

榆关道路犹堪走,麟阁功勋岂易陪。

莫信蓬莱相离远,塞鸿多自日边来。


入京

明代于谦

绢帕蘑菇与线香,本资民用反为殃。

清风两袖朝天去,免得闾阎话短长。


君难托

宋代王安石

槿花朝开暮还坠,妾身与花宁独异。

忆昔相逢俱少年,两情未许谁最先。

感君绸缪逐君去,成君家计良辛苦。

人事反覆那能知?谗言人耳须臾离。

嫁时罗衣羞更著,如今始悟君难托叶。

君难托,妾亦不忘旧时约。